印度拉達克義診

「青海的草原,一眼看不完,喜馬拉雅山,峰峰相連到天邊。」還記得這首曾經在八○年代紅遍大街小巷、膾炙人口的「中華民國頌」嗎?沒想到這敘述寬廣天地及闊達胸襟的簡單幾句歌詞,竟讓我在印度拉達克義診時不期而遇。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所謂的一技之長,不過能夠用自己的專長來幫助需要的人,也算是一種上帝的恩典。就如同哥林多後書八章1214節所提及:「我原不是要別人輕省,你們受累,乃要均平,就是要你們的富餘,現在可以補他們的不足,使他們的富餘,將來也可以補你們的不足,這就均平了。」這次能到印度拉達克藏人社區執行義診工作主要是在教育部的指導下,與台灣國際醫療行動協會(International Action and Cooperation Team,iACT)合作,集合國立陽明大學醫學系學生及其他醫院的醫師群所成立之國際志工服務,希望透過良好規劃下的志工服務計畫,增加參與團隊的國際視野,進一步提升台灣的國際知名度與國際社會的地位。此次義診由國立陽明大學醫學院陳維熊教授負責召集各方人馬,參與的人員除了本院牙科部的陳和錦主任與我之外,還有台北榮總眼科的陳克華醫師、台北長庚皮膚科的黃毓惠醫師、高雄榮總骨科的張維寧醫師、小林眼鏡公司兩位驗光師、以及陽明大學醫學系五年級的同學們。

印度拉達克地區位於印度西北方、喜馬拉雅山西麓當中,全區大多處於海拔四、五千公尺的山區,因為地理環境的限制與物資的貧瘠,使得醫療資源取得相當不易。拉達克有近萬名流亡藏人定居,也因此有「小西藏」之稱。我們這次的服務對象,也是以藏人學校為主,其中包括接待我們住宿及提供三餐的Gyudzin Tantric Monastery,還有Likir Gonpa和Thiksey Gonpa等三間佛學院。我們除了幫這些佛學院的學生及喇嘛進行口腔篩檢及一般治療外,也幫附近的居民服務,總計四天下來,服務近三百人次,雖說一整天工作下來腰也痠了、眼睛也花了,然而抬頭看到遠方的風光明媚、及村民和學生們親切可掬的笑容,所有的身心疲憊頓時一掃而空,隨之而來的是心靈的淨化及滿足。

我是一個標準在城市長大的孩子,長大後出國也大多去大城市,鮮少有機會接觸農村的閑靜生活。這回到海拔三千公尺以上的拉達克地區,首先必須克服的是高山症的衝擊,不過幸好問題不嚴重,除了偶爾手腳會有麻痺感之外,並沒有其他特殊的症狀,而且我跟陳主任不約而同地發現,只要把動作放慢、心靈沈澱,有不舒服的症狀就會不藥而癒,這或許是上帝要我們融入當地生活的省思吧。在閒暇之餘,我們也會拿著照相機,到附近的農莊走走,不僅用相機留下回憶,更能直接與村莊居民作近距離接觸,瞭解當地的民情風俗。拉達克地處高處又沒有光害,到了晚上總是可以看到滿天的星斗,多得數不清的小眼睛似乎在告訴我們,這裡是人間仙境。的確,藍天白雲與陽光普照,依偎著時有白雪皚皚覆蓋的喜馬拉雅山山脈線,再搭配上牛群悠閒覓食點綴的畫面,是我心中永遠不滅的記憶,更讓我明瞭上帝的創造是何等美好及偉大,我們真的只有讚美與感恩。

各位看倌是否還記得本科黃舜莘在一年前寫的「小海星的故事」(請參閱醫訊2007.11第二版),其實我對於義診也一直有著類似的矛盾。因為印度的口腔衛教觀念不佳,所以有時候會碰到一口爛牙的小朋友,每次遇到這種情境都會自我懷疑,我們頂多補一兩顆、頂多拔一兩顆,這樣對於他整體的狀況真的有幫助嗎?我當然知道第一考量是以救恆牙為優先,但是,如果他的恆牙也處在一個不保的狀況,那到底該作甚麼,還是乾脆不要作算了….?!我偶然在閒聊時無意間透露出我的無奈以及無力感,沒想到幫忙的醫學系學生跟我說:「其實牙科是最有成就感的一科了。」我倒有種頓時開悟的感覺,仔細想想其他科別的狀況,比如說骨科的關節痛,只能給止痛藥、打止痛針;眼科跟皮膚科只能給他眼藥水跟藥膏,我們並沒有辦法像平常請他回診來看看這些藥物是否有幫助到他,而只有牙科,不管是補牙、拔牙,都是「立即見效」,雖然花的時間跟體力可能是最多的,但是應該是C/P值最高的一科了。

回到台北,我時常拿起相簿細細回味當時的情景,古諺道:「愛心遠傳千里,權力不過方圓」,我明瞭我一個人的力量是滄海一粟,但許多個人的微小力量集結成的卻是不凡成就,我們不可能幫助到全部的人,但是至少是盡全力貢獻我們所學。我期待我們對當地佛學院及居民的服務不僅僅是漣漪,而是具有更實質的成效。使徒行傳22章21節:「你去吧!我要差你遠遠地往外邦人那裡去!」將永遠放在我心底。(本文照片由牙科部陳和錦醫師及林伯彥醫師提供)

作者:臺安醫院牙科主治醫師 林伯彥
出處:臺安醫訊第13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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